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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丰小记
作者:扬州R…????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????点击数:1526????更新时间:2014/6/30 ????????★★★

总以为自己和一些地方很熟悉,然而貌似亲近的故地,并不遥远的距离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现实的障碍。好在有朋友们一次美丽的邀约打破了这个僵局,在这个春天里去大丰,看花,看海,看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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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园的梦境

?雪花已经渐渐融化,嫩绿的叶片间夹杂着的残雪当然也会在暖阳里消退。梨园的素色比万紫千红的灿烂更加激动人心,迟到的我还能在落地的花瓣里幻想出那场盛大的演出。

这是一场孤独到奢华的演出,不必要任何的异彩纷呈。只一种素色,像是伶人飘飞的水袖,将视野凝在这一处定格。人心分明是在波澜起伏,却说不出一句话,因为每一个字都是多余的。你只要静静地望着,即便是那花期已然消退,那千树万树的梨花已经在你心里纵情地开放。纵情这个词很久没有听到,甚至很久没有去想它,我们总是在匆忙与俗套的世界里苟活着,究竟为了什么还没有搞清楚,就只知道收敛自己的情绪,好像只有乖乖地和这世界相处才是正道。

真的缺少一种纯粹的热烈,一种不顾一切的纵情。

我们总是想得太多,于是畏首畏尾地在生活里周旋。即便是原本可以自由飘荡的笔触,也早就写不出深情的诗行。诗人,不,只能算是写作者的我们,好像已经习惯被现实所收买,习惯按部就班地生活和游刃有余的书写。悲喜交加的情绪已经变得矫情,兴奋或者愤怒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的空想。我们之所以不能像一个纯粹的诗人那样书写,首先是因为我们并没有能像一个诗人那样去生活,没有像我们写的那样去生活,所以我们的书写必然落入现实的窠臼。

草木看似无情,其实草木有心。她们的心没有那么多现实的招数,只是简静地在自己的土地上默默地开放。梨树用一种色彩表达着自己的情绪,他们的纯粹令人惊讶与敬意。一棵梨树以及几千亩无法数清的梨树,都是用同一种情绪,在春天里作着自己的表达。

这真是一场孤独到心疼的梦境。我不知道我们成群结队的到来会不会影响梨园的梦幻。幻象一般的暖阳让人感觉失真,我试图离开人群向更深的地方走去,不带任何记录的仪器,只想着能够走到无边的梦境深处,哪怕在那一瞬间被这热闹的世界遗弃。可是我知道我走不进去,就像我们已经很难走进自己的心里,只能看着那朵朵的雪花在枝头融化,那些青涩的果实也许还记录了一点点梦的细节,可是就像我干瘪的词语一样,根本没有办法像那漫天的梨花一样自由自在地抒情。

梨园。春天。梦境。恒北的这一处梨园真的让人难忘,以至于最先进的设备也黔驴技穷。我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这种幸福或者说是热烈的情绪,突然看见路边一个穿着艳丽的疯人,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载歌载舞。菜花黄,痴子忙。她好幸福,她有自己的梦,并且纵情为梦舞动,她不管俗套的车流,也不问势利的观望,如那漫天的梨花一样在自己的梨园里梦幻一般地舞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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圈养的英雄

可以想象麋鹿保护区不会像一般的胜境那般气势恢宏,那般屋舍俨然。只一片广袤的土地,和若隐若现的鹿,成为这片景致的核心。这样的景色才动人。

按我的想法,这样的地方要徒步去走去看。路边熟悉的植被和家乡的草木并无二至,那些熟悉的家伙,就像是刚刚一起玩过的伙伴,不搭一句话彼此心里也明白对方。可以想象那些被当做神兽一般的麋鹿,在穿行于这些草木之间的时候,与我们孩提时在其间的玩闹一定是一样亲切的。我的家乡也有麋鹿的踪迹,只不过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为七千年以后的冰凉化石。当时的村里人以为这是龙骨,便因此将村庄的名字也改了,他们确信那些雄鹿的角一定是龙族的遗存。后来一个考古所下放的知青,用自己的学识和考证为村庄解开了这个千古之谜。村民们也并不失望,他们心里仍然笃定地认为自己生长的土地上曾经有过龙的踪迹。

同时,麋鹿这个词就这样进入了我们的村庄,并且驻扎在我们的记忆里。从被那恒温的玻璃器皿封藏的化石上,我们似乎还能看见那些健壮的家伙,用雄性的鹿角在原始的草原上做血腥的角逐。从此,麋鹿这个词在一个孩子的记忆里,就成为一位英雄一样充满力量和血性。

果然,我在讲解员颇有些诗意情调的解说里,找到了这种预感的确认。在沿途观光的过程中,除了寻找出没的鹿群之外,导游最为津津乐道的就是讲解着鹿王争霸的细节。鹿王的争霸的意趣对于看客而言,多少是被附着了人类的联想,这种残酷的场面在我们的表情里表达的不是敬意而是艳羡。麋鹿在他们看来并不是勇猛的英雄,而是霸道的帝王。其实纵然天下有很多的帝王,但是他们不一定都是英雄,因为英雄靠的是血性,而帝王有时候靠的是权杖。

麋鹿真的是英雄,他们是为领地与生存斗争的英雄。他们的战斗并不是为了专属的享受,而是为了英雄的孤独。英雄就有这样一种品质,用鲜血甚至生命去博取和扞卫独尊天下的孤独。当然,所有参加鹿王争霸的麋鹿都是英雄,胜败只是体力与机缘所致,勇气才是他们配得上做英雄的必要条件。于是,厮杀变得充满能量,争夺变得充满哲学,结局变得充满诗意。获胜的英雄,在血腥的战斗之后,走到臣服的子民之间,用那威猛的鹿角拱起一撮狼尾草,顿时凶悍的汉子充满了温情。

不知道保护区究竟有多大,也不知道那些人类进出时开合的门是给一个物种保护还是束缚,听到那些关于拯救的故事也并不会厌烦。只是,突然想着,究竟什么时候,人类才能将自然界的英雄还给自然,把这些圈养的英雄还给一望无际的滩涂,还给恣意生长的狼尾草,就连他们的争霸也不要再去围观与惊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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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来的滩涂

滩涂并不一定需要我们,但是我们不能没有滩涂。

十多年前,我在诗行里读过滩涂的样子。那时候教室里并没有听到海的声音,没有盐蒿的样子,更不会有飘然而过的丹顶鹤。一群穿着借来的西服的中文系学生却坚定地相信,诗歌里有滩涂,有最激情澎湃的景致。

这种澎湃的情绪,到了滩涂却再也体会不到。但是,真的要感谢诗人,那个当年写滩涂诗的诗人,是他将我从诗歌一直带到现实的滩涂。我知道,这个地方虽然是迟到,也不需要到达,他是诗人的衣胞之地。即便如我这样写不出一句蹩脚诗歌的人,也知道不可以像那些留在车上观望的人一样,必须一脚踏上那厚实的土地,跺一跺脚才能心里踏实地知道那些关于滩涂诗歌的重量。

我像一只獐子穿梭进了茅草纵生的滩涂里,由着性子向前走,直到汽车与人群不在视野。青草的气息漫溢在空气里,我对着一条陌生的河流静默不语。我在想,这样一条陌生的河流,会不会通往我遥远的故乡?否则的话,为什么河水里倒影的那个人是那般的熟悉。河流和时间一样,有时候充满着神性,他们横亘在无垠的滩涂之上,表达的却绝不是简单的遥远,而是陌生而又漫长的时间。我无法去证实这条河流是不是真的通往我的故乡,但是我可以想象,这样的时间之河一定可以抵达我儿时的梦境。

一只斑斓的野鸡,扑楞楞地打破了我的冥想。好在,我的想象并不那么昂贵,随时的打断也许会让我这次有些平淡的游走多了一点跳跃。

河流。茅草。盐蒿。土地。落日。组成最为质朴的诗行,蛊惑着我的目光。我终于明白,为什么会有一个诗人,用二十多年的光阴,和这片看似荒芜的土地恋爱。这是一场旷世的恋爱,诗人被这唯美的大地所感动,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一辈子的深情书写。我不走了,我知道我走不上诗人的路,这片土地只能有一个情人,没有人可以成为这段一生一世的爱侣的第三者。

回头已经看不到来时的脚印,漫天的茅草没有为我留下任何的记忆。那些熟悉的茅针从远古就在这片土地上生长,先人们曾经用她为获得的猎物祭奠,也曾用她作为送给心上人的玫瑰。草木就这样被我们在需与实之间用作道具,而今天又被一个天真的孩子生生地踩在脚下,成为这一日乃至一生读到的最美丽的诗行。

我捧了一束茅针离开这片迟迟才来到的滩涂,在夕阳的辉光里将她送给这个美好的日子,我想写不出诗歌的笨小孩也在这个陌生的日子里掳了一把诗句,献给我最美丽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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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海的落日?

汽车背着夕阳前进,好似要与时光决裂一般决绝。海没有等我们到来,已经回到黄海这个词条的释义里去。海边只留下湿软的泥沼和咸湿的海风。

没有到达海边的现成路数,我们只有倔强地攀越石砌的围城,企图更加接近大海。那些乱石嶙峋的码头,看起来倒也很是善意,毕竟我们可以和海靠得再近一点,直到可以亲手触摸到那冰凉的海水。这种冰凉却让我兴奋,同行人的人让我尝尝这水是不是真是咸苦的?我义无反顾地去做了一次明知故问的尝试——咸的,真的是咸的,我欢呼雀跃地告诉她,和眼泪一样,海水是咸的。

不停地留影,因为不留影的话,这样广袤的海滩真的留不下什么记忆。凭着我们可笑的想象力,这一片无边无际的海边,只能是荒芜的记忆。所以,摆出最难忘的造型,露出最美好的笑容,在海边的黄昏里将“搔首弄姿”这个贬义词也演绎得那么的充满意趣。

俯身去想找点现实的物证,或许是不是为了临行前还答应过孩子带一个海螺回去,让她也听一听大海的声音。可是一切好像都遁形于深处,根本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。有几只面目可憎的瓶子,不知道是哪一位渔民酒醉无形的行为,远远地看那僵硬地泊在泥潭上的渔船,怎么也不会找到那个醉汉了。他一定是像一只螃蟹一样,退朝之后早就按照自己的路数,躲到自己的角落里去了。不用多想,那只瓶子里一定还残余一些劣质酒精的气味,就像这空远的大海只留下咸湿的海风,去满足我们这群不速之客幻想的心思。

于是,还是朝着夕阳归去。林立的风车,在海风里努力地工作,他们是不是也要趁着最后一点夕阳完成今天本份的工作?而我们来海边,没有任何的工作要去做,就是想在晃荡的时间里偶尔地偏离一下俗套的现实。有人说,为什么这时候没有问候的电话进来,难道大海为我们屏蔽了俗世的信号?心里想着,如果有一通熟悉甚至只是陌生的电话进来,我一定不会和他讨论任何重要的话题,只会告诉他,这个傍晚,我在黄海边的落日里吹风。

可是什么也没有,只有落日和海风。海边是大地的尽头,落日却不是时间的尽头,走到海边似乎是想把世界远远地抛在身后,希望自己不再被这个世界辛苦地纠缠。可是,落日不买我们的帐,她要落下去并不表示答应我们可以与这个世界失联,而是像一个喊孩子回家的母亲——天黑黑,要回家。黑暗断不会是时间的尽头,只是告诉你,走多远都要回家而去,朝阳会在明日大地尽头的海边冉冉升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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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农场

?最后一站,我掉队了。这是我的一个习惯,我喜欢掉队,因为我不喜欢被人群绑架着的滋味。于是,有意无意地制造一些理由,装着特立独行的样子游走于既定的情节之外。

一个人走进海丰农场微缩版的情节里。没有去看图文并茂的展览,一个人在暖暖的阳光里徜徉在复制的时光里。我知道无法抵达已经流淌而去的岁月,所以只能对这种善意的复制信以为真。这个时代的善意恐怕真是太稀缺了,所以我们只能用这个词来说服自己。这个并不那么难,我们也不必那么矫情,读书的人更应该宽容这个世界的假设与修饰。

文革。知青。农场。这些词对于我而言,只能是抽象的,倒是在那红艳艳的旗帜下面找到了一些具体的确证。也许我有点不知轻重,但是我还是想确切地说,我喜欢这种庄严与热烈的气氛。那种热烈尽管有盲目与无知,但确实是知情用年轻的精力甚至生命筑就的。这不是用政治的判断就可以一笔带过的,毕竟一个农场不仅仅是一块地,还有这地上几十万的年轻人,且是有知识有理想的年轻人。

女知青的宿舍里,整齐划一摆放的茶缸,就像是等着排队归来的主人,他们似乎刚刚洗漱完毕出去劳作,空气里还有上海带来喷香的雪花膏的气味。她们的发型虽然并不那么时髦,但是上海人的小资还是表现无遗。镜子里我似乎看到那些年轻的面庞,她们在清苦的岁月里打扮着自己,表现着青春的自信与优雅。男知青的宿舍里,军绿色的球鞋在床下放着,散发出男子汉的气味,一定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球场上的对决,一定是为了女知青的围观而卖力战斗。挂在上下铺上的水壶,一定还有温度,是它们滋润了一代人青春的干渴。不知道那一只水壶是不是和自己心爱的女孩做过交换,这足以让一段寂寞的青春有滋有味。

大食堂。大铁锅。大板凳。今日供应的菜谱上还冒着热腾腾的香味,那个饭量最大的小伙子,一定是接受了其他人的奉献,风卷残云地坐在大板凳上呼呼地吃着汤汁拌过的白米饭。很久没有看过那种上面印着红字的搪瓷碗,上面写着某某农场的名字,或者是印着“奖”字,这让持有者有了一种确认感,或者说吃饭的时候有了一种饱满的情绪,这是现在任何精美的瓷器都无法比拟的。我想,这种碗吃饭一定食欲倍增,也会让人干劲十足。

邮局。卫生站。活动室。会议室。露天会场。海丰农场的场景都是当事人凭着回忆复制的,这不仅成了一代人回忆的寄托,也成为一代代人为之敬意的时代标本。不似那些城市里展览的豪华,僻居乡间的这处纪念馆,更像是一场复排的情景剧,此间的生活热火朝天,那时的人们斗志昂扬。

而我一个毫不相干的后人,在这个上午享受了一个时代的热烈与生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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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海边看望春天

?行程里似乎并没有要去海边,而我对黄海本来也并没有什么期待,因为这片据说海岸线最长的海,对我来说从来都是陌生的。可是,姜桦懂得春天,懂得黄海,于是要撇开人群开着车带我们去海边。我对姜桦也并不熟悉,所以对于他要带我们一行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,也只有安然地坐在他的车上,让别人地主之谊的心思有一个妥当的安排。

可是,我真的想错了。

在深入滩涂的途中,车行开始颠簸,我开始为这趟行程有些担心。可是,当车载的视频里播放起关于滩涂和大海的诗歌的时候,我好像在密闭的车子里一下子嗅到了大海的味道,一下子看到了面朝大海、春暖花开的场景扑面而来。并不是我是容易受感染的缘故,确实那些海浪一般奔流的诗行,让人无法不心胸激荡。更何况写这些诗和朗诵她们的人,正开着车带我们奔着春天的现场一路而去。这一趟颠簸的车坐得似乎也如策马扬鞭一般让人心潮澎湃。

路上车辆行人很少,这多少也让我们这几个人的行程显得有点孤独。

但这种孤独的滋味真的很好,就好像是孑孑独行的诗歌之路上,本来就不需要那种成群结队的欢呼和热闹。我想象着这陌生海边的春天会是什么样子?想来想去,似乎有些徒然无功,好在车终于停了下来,落日在西天不远处将要落下,退潮的海边除了海风之外没有其他。但是,我一点也没有失落,站上这盐碱地的时候我就知道,只有这孤独的海边,才会引人写出那么好的诗句。丰富,对于写字的人来说有时候并不是什么福音,失去与缺少才真正让人热血沸腾。

退潮后的黄海,友好地荡漾着春风,让我这个陌生的来访者觉得舒适。蹒跚着走向一段乱石铺就的码头,走到水边的时候,用手轻轻地触碰那滞留在滩上的海。她是在等一个陌生人的到来?如若不是,她为什么不和退潮的海浪们一起归去呢?真觉得这一汪没有退去的水,是含着深情等待的泪水——不是伤心,只是深情而已。我突然明白,大海的春天就在这一泊等待的海水里。

于是,微笑、欢呼、奔走,在春天的镜头里表现着词不达意的情绪,甚至连那夕阳里的风车林也似乎都跳跃起来,没有任何工业化的僵硬,成为春天里最美丽的背景。离开的时候,也没有什么不舍,只是感觉到这一次到来真的意味深长,和一个懂得大海和春天的诗人同行,春天就真的成为诗歌里的一种意象,哪怕是没有具体的场景与物事,只一阵风或者一泊水,就已然是春意盎然了。

最重要的是,一个傍晚,我们来过海边,看望过这个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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